当初,身为奉化岳林寺和尚的布袋和尚,自武夷山募化海杉归途中,与奉邑东南沿海一隅的旗螺山意外邂逅,后来,落脚于天华寺、岳林庄,与旗螺山朝夕相见,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感情。
“现在,因自己疏忽大意,法术屡屡泄露,尤其是昨日分身五个,为乡人们去插秧,被豆腐郎全过程瞧见,传得沸沸扬扬,这块风水宝地已是无法呆下去了,只好重归奉化岳林寺隐藏真身。”布袋和尚思忖之际,偶而抬头南望,又见到了最也熟悉不过的旗螺山。那山山体孤傲独立,北视岳林庄和周围的大片塘田,南临象山港富饶的海湾,气势不凡,风采奕奕!猛然间,布袋和尚脑海闪出这样一个念头:“我要是变成山也可长留这里,永远看着乡人们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入田耕耘,下海捕鱼。”
说干就干!但见布袋和尚念念有词,呼呼作声。最后把自己长期佩挂的那串佛珠,抛向了旗螺山山顶,不偏不倚,刚巧套在山头巨岩中。顿时,整座旗螺山隆隆有声,彩光闪闪,再待会儿,那山变了模样,活脱脱化作布袋和尚平时打坐念佛的形象。
邻近乡人得知布袋和尚离庄出走的消息,不约而同地汇聚到岳林庄。他们如数家珍一般,回忆着大肚庄主曾经予自己的桩桩好事。大家讲着讲着,转而责怪豆腐郎和砍柴小子,舌头介长,闲话真多!要不然,这位菩萨心肠的大肚庄主,也不会轻易跟我们分手的。人群中,有人提起了发生在昨天下午的稀奇现象,说是见到一长串五光十色的东西,自天空中飞掠而过,眨眼间,飘落在旗螺山头。又见山头呈现出一圈七彩光环,熠熠生辉,再定睛细看,却无影无踪了。一位长者听了,认为此乃佛光,为世间所罕见。旗螺山突然出现奇幻现象,十不离九跟刚走的大肚庄主相关。既然有法力现化神圣的佛光,那么我们的大肚庄主肯定是一位大菩萨化身。
经过这位长者一番点拨,众人不由地将目光移向南面的旗螺山。“哇!旗螺山太像大肚庄主了!”大家一齐惊喊起来。
人们十分熟悉的旗螺山,才隔一夜功夫,模样大变:这座偌大的孤山,变成了布袋和尚打坐念佛的形象。山头分明是他慈样平和的面容,就连两道眉毛都清晰可辨。眉毛下左右分列的两处突出岩石,犹如他的一副慧眼。明显隆起的山坡,酷肖他经年袒露、能容天下难事愁事的大肚子。山腰略下处,依附着东西对称的两个残丘,好似他盘曲着的臂腿。这座孤山西侧的一处弧形小高地,仿佛是他念佛静坐时丢在一边的大布袋。
于是,“岳林庄里的大肚庄主是大菩萨化身”的说法越传越广。岳林庄周围的乡民,请人雕刻了大肚庄主的石像,送到他曾修行过的勒白岙遗址,跟原先就供奉的一尊当方土地菩萨石像,相伴相邻,接受入山劳作乡民们的朝拜,以期保佑太平无事。同时,还在岳林庄里,塑了他的金身,人称“岳林庄大肚咪眯菩萨”。这尊略显土气的乡间菩萨像,与大寺院天王殿供奉的弥勒佛形象,两者如出—辙。当地乡民常到这里朝拜,祈求年年五谷丰登,季季海产满舱。那些渡海路过的各路商旅,也总在岳林庄跪拜一番,烧上一炷香,愿象山港风平波静,盼一路无抢无盗。
关于这座佛山,当地还流传着另一个故事。据说,国清寺的一位高僧在北上明州途中,曾来岳林庄探望布袋和尚,其时布袋和尚已离庄而去。正当那高僧欲离庄赶路时,走来一群热心的乡民,请高僧评点一下南面这个旗螺山,以印证乡间土人们的眼力准不准。高僧来了兴致,毫不推辞。一番端详思索之后,开口说:“此旗螺山,在这边看像一面海边高悬的指路大旗,到那里瞧如一只覆在塘田上的大田螺,置身岳林庄一带观其形,分明是你们的大肚庄主在打坐。老衲揣摩良久,定是大肚庄主点化的结果。”众人一听,暗暗叫绝,都说:“慧眼能识珍珠,高僧您老无愧是大寺院出来的大师父啊!”
众人送那高僧出庄,方到庄外驿道上,高僧忽然止步,又发高见:“此旗螺山之螺,并非农家水田中的田螺,是海中之海螺。你们大肚庄主点化旗螺山时,已用法力将海螺变为佛家常用的法螺。只是大佛所吹出的浩浩法螺之声,我们道行不够的常人,难以闻到罢了。”
旗螺山经布袋和尚点化,成了他自身形象的佛山。国清寺大和尚点评旗螺山后,斯山还多了一种“布袋和尚点化的佛家大法螺”之说。
清末有一位远道而来的诗僧,爬越了旗螺山,倾听了布袋和尚在岳林庄一带的诸多传说,有感而发:“斯人不重见,魂留此山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