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汉是个地地道道的庄稼汉。与其他的庄稼汉一样，面向黄土，背朝天地与庄稼地打了几十年交道。如果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，就是他那三个儿女都比较争气。用村里人的话说就是出人头地了。
王老汉的大儿子有了自己的公司，虽然规模不算很大。小儿子与女儿也都是在国营单位上班，手里攥的是铁饭碗，虽然工资并不高。可这些在一个小小的山村里是可以作为典范的。村里人教育孩子时就会说，你看看人家王老汉的几个儿女，你看看你，一点出息都没有。
照理说，儿女出人头地了，作父母的也该放下心，松口气了。可王老汉的心里一直还有一个疙瘩，为此一直闷闷不乐。那就是老伴死得早，年纪又大了，总想孩子或孙子们能在身边，陪着说说话。
其实，早些年，大儿子曾接他到城里住过的，但是，不久他就跑回来了。村人疑惑，说城里吃得好，住得好的，为啥就跑回来了。王老汉叹了口气就说，城里不像村里啊，那里闷得慌，就跑了回来了。村人说城里可热闹着呢，怎么会闷得慌。王老汉又深深地叹了口气说，儿子儿媳妇整天在外忙碌，没多少时间在家。孙子嫌自己罗唆，也不怎么跟自己说话，一有空就往外跑。偌大的一个家，就自己一个人在，空荡荡的。想出去走走吧，又怕迷路了。城里可大着呢，而且都一个样。儿子就常叮嘱自己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往外跑，走丢了麻烦。想到隔壁去串串门吧，但门都是关着的，那防盗锁比人头还大。你们说说，哪受得了那罪，就跑了回来了。
村人就笑他了，说城里就这个样，住久了就习惯了。也有笑他，说他命贱，好不容易将儿女拉扯大，不就是图儿女能够出人头地，自己享享清福吗，这下可好，跑回村里来了。王老汉也不理别人笑话。
后来，儿女们也曾劝过几回，说他年纪大了，自己一个人生活不方便，要是出了点什么事也无法照顾的，可王老汉就是死活不肯。儿女们也拿他没办法，只好每个月照例寄钱回来，还托乡亲们帮忙照顾照顾他。
王老汉心里的疙瘩还是没有解开，他还是闷闷不乐。家里的田也都让给别人了，就只剩下那头老牛，说相处了好几年，多少都有了点感情了，也不舍的卖。于是，每天都牵那头老牛到山坡去啃草，一啃就是一整天，有时自言自语：还是牛好啊，每天给它点草啃，死都不会离开你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