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只是一棵树,几十年前被一个小男孩栽下的。如今,它即将枯萎了,怀着对生命的无限留恋,它伸直了身体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极目眺望,渴望再次见到那个令它想念一生的人。它无法表露自己的感情,只能借着风力拼命摇摆自己,簌簌而下的枯叶,如同悲伤之人的眼泪。然而,似乎一切都是徒劳无功,广阔的前方,只有闪烁在夜空的几粒星辰。它绝望了,哭泣了,颤动它那原本就已经很孱弱的躯体,它的心仿佛在泣血,灵魂仿佛在哀嚎。它祈祷着,亦在沉思着,是那个男孩给予了它生命,春去秋来,它也一直伴随着那个小男孩的成长,分享他的喜悦,一同承担着他的痛苦。回首往事,岁月就如同梦幻。
一幢陈旧的房子里。
家具摆设杂乱无章,但每一处角落里却极为干净。墙壁之上,挂满了十九世纪中古时期的各国名画。原本光滑的地板上,也被主人别出心裁的铺上了一层猩红色的地毯。处一室而幽居,著名情感作家H先生此时举起双臂长长的伸了个懒腰,望着电脑里连夜赶些好的稿子,终于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。H先生接着点开网络邮箱,将稿子向出版商发送出之后,此时,已是凌晨五点,他累的一头栽倒在床上,呼呼大睡起来。
窗外北风呼啸,敲打着窗户,发出噼啪噼啪的响声,如虫声一般。
这一觉似乎特别漫长,H先生只觉头脑昏昏沉沉,灵魂脱离了肉体,飘入了虚无。他不断地跑啊!跑啊!怎么也摆脱不了那个地方。他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害怕,他好想休息,但两腿却不听使唤,只是在拼命的跑啊跑。
H先生蓦地惊醒,只听见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的走着,那声音的节奏异常清晰。H先生坐起身来,忽感觉手边湿漉漉的,他惊讶的一看,竟然是枕巾被泪水侵湿一大片。他只觉心中一片空白,思绪久久不能平静。他似乎想起一些什么,但再努力想下去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。
他下了床,走到窗户旁一把拉开窗帘,这时,已是日薄西山,最后一抹霞光流入了他的眼帘。他揉了揉红肿的眼睛,自己也无法解释的感情充溢在心头。这时,他感觉非常的不舒服,远方雁声阵阵嘶鸣,不禁令他阵阵失落、阵阵伤感。
“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。”他吟道,接着又自言自语地说:“我被自己的作品感动了吗?哼!莫名其妙,或许秋,本就令人伤感吧!”H先生望着窗外的远景,旧时的记忆悄然涌上心头。
他自小在孤儿院长大,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,也没有别人向他提起过。他是一个没有身世的人。他记忆的开始,便是饥饿、寒冷,受尽欺凌,他日日夜夜心惊胆战,他寄居在别人的屋檐下生存,从未得到过关心照顾,那太奢侈了,他从不敢奢望。但至少,那曾经曾令他稍觉宽慰的,他倾注了他的所有的心血,将自己所有的感情都寄托在了那里。但那是什么呢?他的记忆里却是一片空白的。
“哈欠!”一个喷嚏,H先生突然回过神来,“无聊,我怎么又在想这些无聊的事!”他心中暗暗骂道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夜幕笼罩了整个大地。不知不觉之中,那本以习以为常的孤独,猛然间如同狂风暴雨般的席卷着他的心灵。渐渐的,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。他痛哭了出来。其实,他的这个习惯已经持续了十几年了,有时,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的悲伤从何而来。但这一次,他觉得特别的伤心,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,他仿佛是在哀悼情人,仿佛有一个令他更加在意的生命在凋谢而令他痛不欲绝。蓦地,他疲倦了,他拖着困顿的身心,只想好好再睡一觉。
躺进温暖舒适的被窝里,他的心绪仍旧无法彻底安定下来。是饿了吗?他起身找到了冰冷的食物,疯狂地吃了起来。是渴了吗?他将冷藏的饮用水喝了个精光,那些水足足有半吨之多,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喝下去的。紧接着,他拼命的锻炼身体,做着各种强度的锻炼,终于,他累的倒了下来,开始呕吐、疯狂的呕吐,最后竟吐出了半升血。他终于安静了下来,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,任由着如雨而下的汗珠侵透了他最为爱惜的猩红色的地毯。那是他正在追求的爱人最喜欢的颜色,但此时,什么都不重要了。
那棵树,它依旧孤独的站在那里,光秃秃的树枝上,不时被摇曳的风给折断,行将枯朽,它的胸膛里充满了悲伤,它的心中仍暗暗在祈祷,“哪怕只有一次,再次看到他
[1] [2] [3] [4] 下一页